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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政策》:为什么特朗普主义将持续存在

作者:Michael Hirsh   来源:大湾区评论  已有 399人浏览 字体放大  字体缩小

导读

随着中美在各方面的持续脱钩,美国民粹主义思想日盛,其外交政策很大程度上是内政的反映。当前美国政治主要表现为两个特点,一是临近美国中期选举,两党的政治极化现象愈演愈烈,以至于超过40%的美国人认为至少十年内就会发生内战;二是种族矛盾尤其是白人对少数收益族裔的敌意增强,不愿意与其他种族、信仰、传统和肤色的人分享国家的恩惠。

本文通过对美国的特朗普主义出现的原因进行剖析,指出退任后的特朗普仍控制着走向自我毁灭的共和党,以往所有败选的总统候选人都没有过这种影响力,美国的民主正走向自杀的路上。作者认为,特朗普主义只是政治极化的病症,暴露了美国宪政体系的缺陷,而根源还在于种族问题以及政府无力拯救正在萎缩的中产阶级。

本文内容选自《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专栏作者迈克尔· 希尔什(Michael Hirsh)在2022年9月4日发表的文章,原题为《为什么特朗普主义将持续存在》(Why Trumpism Will Endure)。文章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供读者参考。

本文作者:迈克尔 • 希尔什(Michael Hirsh),《外交政策》的专栏作家。著有《资本进攻:华盛顿智者如何将美国的未来交给华尔街》、《与我们自己的战争:为什么美国正在浪费建立一个更好的世界的机会》。

特朗普在共和党内持久的影响力

全世界都需要注意:特朗普主义由来已久,并且将持续发挥它的影响力。它将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持续困扰着我们。在这种思想消失之前,拜登总统9月1日提到的所谓“美国实验”可能就已经无处辨识,甚至无法挽救。

自从特朗普破坏美国残余的宪政秩序,并煽动一群渴望绞死他的副总统的暴徒后,这20个月以来发生的恶性事件都可以说明——继任者拜登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没能战胜特朗普的“幽灵”。相反,拜登一边将特朗普的运动谴责为“半法西斯主义”(semi-fascism),一边执行着特朗普留下的大部分带有民粹主义色彩的“美国优先”议程。

特朗普数百万支持者对于即将在9月恢复举行的有关“2021年1月6日国会山暴乱”的国会听证会无动于衷,不改其意。蒙莫斯大学在8月初公布的民意调查显示,在经过八场透露了特朗普在国会大厦煽动叛乱细节的听证会后,只有约四成的共和党人认为特朗普有错,这与听证会前的支持比例大致相同,而超过六成共和党人仍然接受特朗普关于选举欺诈的虚假断言。

1月6日的暴徒已经被驱散,900多名涉嫌参与其中的人被起诉。但这些暴徒愤怒的思想仍然在共和党中占主流,使得许多当选和在任的共和党官员只能谄媚于特朗普的谎言。

危机是如此严重,以至于拜登9月1日在费城独立厅的演讲中宣称,特朗普和所谓的“MAGA(英文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的缩写,指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共和党人”,代表了一种威胁我们共和国根基的极端主义。

特朗普是共和党的病症

为什么特朗普现象会如此持久的存在?许多新书和即将出版的书籍都在试图回答这个问题。在《破坏主义者:共和党25年的崩溃》(The Destructionists: The Twenty-Five-Year Crack-Up of the Republican Party)一书中,《华盛顿邮报》专栏作家达娜·米尔班克(Dana Milbank)详细解释了为什么特朗普仍然可以染指美国总统办公室(The Oval Office),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认为他的离开是不公的。米尔班克写道,特朗普并不是凭空出现的,相反,他是“共和党人在过去25年里创造的怪物,他是共和党的病症,而非原因。”

米尔班克写道,特朗普能够轻松地走上权力舞台且几乎没有反对声音,是因为他只是在共和党建制派议程废墟中摸索前行。之所以特朗普的谎言如此容易传播,是因为在整整一代人的时间里,共和党的基础选民已经习惯接受谎言和恶毒的暗示,这些暗示几乎和特朗普使用的一样令人发指。共和党领导人试图用民粹主义的颂歌和对本土主义的呼吁(尤其是反移民情绪)来安抚他们不断流失的白人基础选民。

特朗普唯一的不同之处在于,他比之前的任何共和党人都更擅长说谎,而他所处的历史时刻,更使得互联网、社交媒体和24小时有线电视新闻让谎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深入、更广泛地渗透进人群。从1992年的帕特·布坎南(Pat Buchanan)(在很多方面都是现代共和党的民粹主义者)和几年后愤怒地升为众议院议长的纽特·金里奇(Newt Gingrich)开始,共和党内的叛乱分子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了“无休止重复谎言的政治力量”。

金里奇和特朗普的其他前辈甚至把他们的词汇传承给特朗普:1990年,“金里奇的政治行动委员会向共和党公职候选人邮寄了一份备忘录,指导他们如何妖魔化民主党人。”米尔班克写道。被推荐给共和党的词汇包括:“叛徒”、“偷窃”、“无能”和“反旗帜”。特朗普关于2020年大选的谎言早在20多年前就有预示,事关对白宫律师文斯·福斯特(Vince Foster)的指控,后者在美国前总统比尔·克林顿(Bill Clinton)执政初期自杀身亡。尽管已有铁证表明福斯特死因是自杀,但当时的众议员丹尼·伯顿(Dan Burton)和其他主要共和党人坚持认为(在当时是撰写法律意见书的共和党官员、后来的最高法院法官布雷特·卡瓦诺(Brett Kavanaugh)的帮助下,福斯特是被克林顿夫妇谋杀的。

“在关于2020年大选的大谎言之前,共和党人编造了诸多谎言,包括奥巴马医改‘死亡小组’,对萨达姆·侯赛因犯下9•11事件的错误指控,以及层出不穷的阴谋论认为克林顿夫妇简直就是连环杀手。”米尔班克写道。

不同的是,虽然这些“测试版的特朗普”(beta versions of Trump)最终因为不自量力而陷入困境,但特朗普已经表明,不自量力不再是一个问题:在一个两极分化如此严重的国家,对方政党的每一个主张刚发布时都会被视为是错误的(导致他失败的是一个不可否认的微观事实,新冠疫情让大多数选民转而反对他)。如今,共和党只不过是特朗普的一个狂热崇拜者,或者是一个黑手党般的家族,由冷酷无情的政治教父(姑且称他为唐老鸭先生)经营,建立在腐败、黑钱和无底线的欺骗之上,只缺少真正的杀手。不论你怎样定义“暴民”,这就是暴民法则。

曾经支持合理的保守主义和妥协的政党,如今已经所剩无几,甚至不复存在了。2016年,当时的美国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米奇·麦康奈尔(Mitch McConnell)向《政客》(Politico)坚称,特朗普“不会改变该党的基本理念”。正如马克·莱博维奇(Mark Leibovich)在另一本新书《感谢你的奴役:唐纳德·特朗普的华盛顿和屈服的代价》(Thank You for Your Servitude: Donald Trump’s Washington and the Price of Submission)中讽刺地写道:“事实证明这是百分百正确的,除了特朗普在外交政策方面的所谓的‘基本哲学’,诸如在自由贸易、法治、赤字、对独裁者的宽容、政府激进主义、家庭价值观、政府约束、隐私保护以及乐观心态,在特朗普执政之前共和党人所渴求的美德都被抛弃了。”莱博维奇还表示,在2020年大选到来时,“该党甚至都懒得提出一个新的政纲,上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1856年。”

美国宪政体系的缺陷

特朗普和特朗普主义的持久存在,让美国政治体系中的许多更深层次的缺陷暴露无遗。在许多书籍和文章中,学者们前所未有地质疑开国元勋和美国宪法。试想美国参议院这个荒谬而不民主的机构:人口稀少的红州(如北达科他州和怀俄明州)和人口众多的蓝州(如纽约州和加州)拥有同样的投票权。参议院的意见比例是正反相近的,拜登勉强通过了他最大的立法计划。实际上,民主党参议员所代表的美国人至少比共和党多4000万。

选举团制度并不总是可以反映大多数人的意志,过去几次选举都没有因此产生太大争议。但在过去的六次美国总统选举中,选举人团让两位总统(特朗普和小布什)在输掉普选的情况下上台,这两位总统都是美国历史上最具灾难性的总统。最近一次破坏国内和平的是取消联邦堕胎权,这是由终身任职的最高法院大法官判决的。在最高法院,党派意识形态明显地压倒了正义的必要性。

哈佛大学的瑞安·多弗勒(Ryan D. Doerfler)和耶鲁大学的塞缪尔·莫恩(Samuel Moyn)两位法律学者近期写道,美国宪法曾被视为神圣的圣经,但现在已经过于“僵化”(Hard wired)。他们认为宪法有太多过时的特征,比如参议院和选举团制度,它们的设立能阻碍变革,“这就是为什么它对反动派如此有利”。

极右翼人士则认为,美国的民主也受到了不可挽回的损害。在亚利桑那州,共和党参议员候选人布莱克·马斯特斯(Blake Masters)公开呼吁废除美国的大部分民主制度,他把美国的民主制度形容为“反乌托邦的地狱世界”。马斯特斯的导师、硅谷亿万富翁彼得·蒂尔(Peter Thiel)也曾宣称:“我不再相信自由和民主是相容的。”

过去出于宪法制度缺陷的担忧,如易受帝王总统制(指频繁使用行政命令而扩大权力的总统制度)的影响、杰利蝾螈现象(指为本党利益改划选举区分)等往往会消失,尽管这些担忧从未消除,但宪法制度如开国元勋所愿,往往会自我纠正。例如,20世纪50年代的红色恐怖期间,共和党人最终勇敢地对抗了蛊惑人心的参议员约瑟夫·麦卡锡(Joseph McCarthy),战胜了他和他的麦卡锡主义对民主进程构成的威胁。水门事件的高潮时期,一群强大的共和党议员,如参议员巴里·戈德华特(Barry Goldwater)、众议院少数党领袖小约翰·雅各布·罗兹(John Jacob Rhodes)和参议院少数党领袖休·斯科特(Hugh Scott),向当时的美国政府施压并促使了理查德·尼克松(Richard Nixon)总统辞职,而约翰·博奇协会(John Birch Society)等其他对该体系构成威胁的极端分子仍处于边缘,其影响力非常有限。

跟随特朗普的人没有退路

“特朗普暴民”(Trump mob)的持续涌现引人深思。特朗普可以说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个真正的激进分子,这不仅表现在他总统任期期间,而且在他退任之后的很长时间里,他仍然自封为“国王”——这与大多数失败的总统候选人形成鲜明对比,他们通常会迅速沦为无关紧要的人。MSNBC前主播布莱恩·威廉姆斯(Brian Williams)在退休时说,“城市边缘的黑暗已经蔓延到主干道、高速公路和社区。”“美国最资深的民选官员都选择加入暴民的行列,成为连他们自己都认不得的人,”威廉姆斯在2021年底的直播中表示,正如莱博维奇所叙述的那样,“他们已经决定把我们一起烧掉。”

莱博维奇详细地描述了主流共和党人是如何一个接一个地与特朗普暴民为伍,“为保住‘官帽’,他们愿意抛弃曾经坚持的每一个原则。”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只是一开始读懂了特朗普,在2016年大选前,时任南卡罗来纳州州长尼基·海利(Nikki Haley)理智地指出,特朗普代表了“我们在幼儿园里听到的和教给孩子们不要做的一切”;前德克萨斯州州长里克·佩里(Rick Perry)称他是一个“狂吠的狂欢表演”;参议员林赛·格雷厄姆(Lindsey Graham)给他贴上了“以种族为诱饵的、仇外的、宗教偏执”的标签;参议员特德·克鲁兹(Ted Cruz)则给他贴上了“完全无道德”和“流泪的懦夫”的标签。然而,现在他们所有人都成了特朗普的支持者。该党最坚定的特朗普反对者,众议员里兹· 切尼(Liz Cheney)在怀俄明州的共和党初选中以近40%的优势被击败。她的政治生涯,至少在共和党内几乎可以肯定是结束了。

从特朗普主义那里有什么退路吗?任何计划都没有?“我们只是在等他死。”一位前共和党议员告诉莱博维奇。特朗普的永久退出肯定会有帮助:以前没有人像特朗普那样病态地主宰国家政治,而且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才会有如此恶毒和不可预测的人再次出现。

《纽约时报》记者彼得·贝克(Peter Baker)和苏珊·格拉瑟(Susan Glasser)在另一本即将出版的书《分裂者:白宫中的特朗普(2017-2021)》(The Divider: Trump in the White House, 2017-2021)中写道:“美国的一些机构正在快速发展,最关键的也许是军队。”他们在8月发表的一篇文章的节选中写道,特朗普担任总统的动荡的四年里,是我国拥有更多独立军队的时段。军队是成功政变的核心参与者,可幸的是已经设法阻挠了特朗普最糟糕的决策。2021年1月6日的国会山暴乱事实证明,将军们有规则、标准和专业知识,而不是盲目的忠诚。

贝克和格拉瑟还写道,由于不满五角大楼抵制他提出的在2020年夏天部署现役士兵镇压国内种族正义抗议活动的要求(特朗普曾想援引《1807年叛乱法》),特朗普曾一度赞成援引阿道夫·希特勒(Adolf Hitler)的将军们的行为模式进行效仿。而在2020年大选后的几天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马克·米利(Mark Milley)担心特朗普可能会援引戒严令,他们写道,“特朗普对自己关于选举的谎言的‘希特勒式’拥抱将导致他寻求‘国会大厦时刻’”,要知道1933年希特勒的随从为控制该国放火烧了德国议会。在选举后的几周内,米利向与拜登关系密切的民主党人保证,他不会允许特朗普利用军队来保持权力,2020年1月6日,米利和代理国防部长克里斯托弗·米勒(Christopher Miller)向国会大厦派遣国民警卫队平乱。

然而,特朗普已经开创了可能延续一生的可怕先例,包括不愿意接受选举结果和和平移交权力。他现在可能会因卸任后处理机密文件不当而面临起诉,但即使这样也不太可能阻止他(或让他进监狱)。如果他能在2024年巩固这些先例,他可能会得到一群与特朗普结盟的州政府官员的支持,这些官员正在竞选负责监督和认证选举的职位,其中许多人相信特朗普所说的“大谎言”(认为特朗普的败选是执政党编造的谎言)。

种族问题或是政治极化的根源

过去的共和国已经灭亡——内战已经开始。根据YouGov和《经济学人》的一项新调查,令人吃惊的是超过40%的美国人认为至少十年内会发生内战。在最近的另一项调查中,超40%的受访者同意,“美国拥有一个强大的领导人比拥有民主更重要”,“在美国,土生土长的白人正在被移民取代”。

但这就需要对导致特朗普行为的原因进行更深入的分析。特朗普不是像米尔班克写的那样突然就冒出来的,金里奇和布坎南等人同样也不是。这不仅仅是因为撒谎成为了一种生活方式,还因为民粹主义和本土主义具有强大的吸引力。特朗普的民粹主义实际上只是美国参议员伯尼·桑德斯(Bernie Sanders)在左翼的另一面。如果说得更恶毒一些,这是因为两个政党都以加剧不平等和不公平的糟糕政策让美国人民失望。有些书非但没有深入地探讨互联网如何分化公众舆论,反而还让谎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广泛和持久地传播,把“合众为一”(E pluribus unum,美国传统格言)变成没有多少剩余来维系的合众。

米尔班克将在共和党内兴起的谎言和蛊惑人心的行为,以及该党成为了“一个与民主斗争的专制派别”归因于种族问题。简单地说,随着美国人口中白人数量的减少,民主手段已经使该党失败。”他写道:“在1988年以来的八次总统竞选中,共和党候选人只在2004年赢得过一次民众投票。种族问题确实与共和党的激进化及其试图通过划分选区和排斥非白人选民来操纵未来选举有很大关系。范德比尔特大学学者尼科尔·海默(Nicole Hemmer)在另一本刚出版的书《党徒:1990年代重塑美国政治的保守派革命家》中写道,甚至在罗纳德· 里根(Ronald Reagan)时代结束之前,就有因反对“大社会”而崛起的新右派,特别是因反对《1964年民权法案》和《1965年投票权法案》而壮大。

近年来,《纽约时报》经济专栏作家爱德华多·波特(Eduardo Porter)在2020年出版的一本观点鲜明的书《美国毒药:种族敌意如何毁掉我们的承诺》中支持了这一结论。该书认为,因白人人口不断减少而酝酿的种族敌意,可以追溯到半个多世纪以前,导致了茶党和共和党阻挠了几乎所有的进步议程。波特认为,自新政以来,国家的社会福利契约遭到了致命的破坏,白人对少数民族受益者的敌意加强,他们“不愿意与其他种族、信仰、传统和肤色的人分享国家的恩惠。”

当特朗普出现时,由于他的竞选活动建立在挑战第一位非裔美国总统的出身合法性上,种族问题已经迫在眉睫。因此,特朗普在2016年取得的惊人胜利,确实与政治学者范·琼斯(Van Jones)所说的“白潮”(白人反击浪潮)有很大关系。“特朗普在他的总统任期内暴露出相当一部分美国民众从未接受过民权运动带来的全部影响。”总统历史学家约瑟夫·埃利斯(Joseph Ellis)在2020年告诉我,当时正值因乔治·弗洛伊德(George Floyd)被谋杀而爆发的抗议运动的高潮。

冷战后共和党加速右转

然而,这个故事的内涵还有很多。新出现的阶级差异与种族一样,与今天的政治两极分化有很大关系,这也有助于解释带民粹色彩的特朗普主义的持续吸引力。在地缘政治和社会方面,有两件大事推动了共和党这一代人的转型。首先,冷战结束,里根时期的右派错失了最大的团结机会。随后的克林顿时期,苏联式的计划经济崩溃之后,民主党人开始逐渐接受里根自由市场的右翼观点,他们也信奉所谓“涓滴效应”的神话,开始向华尔街卑躬屈膝,把福利变成“工作福利”,并允许递减式的税收政策继续存在。

这使得经济发展的轴心急剧向右移动,将主流民主党人变成了“艾森豪威尔共和党人”,正如比尔·克林顿所感叹的那样,将以前温和的共和党人变成了反政府的狂热分子,抵制任何旨在改善不平等的新计划。由于所谓的“中国冲击”和科技繁荣摧毁了受教育程度低的人的生计,引发了人们对自由贸易的反感,所以两党在拯救中产阶级上扮演的角色有待检讨。

这一趋势反过来又招致了1992年商业巨头罗斯·佩罗(Ross Perot)的总统竞选,他与布坎南一样,是共和党主流党派的民粹主义叛逃者,也是特朗普后来接受的保护主义议程的第一个版本(拜登也部分采纳了这一议程)。两党在移民问题上也都向右倾,这促成了民主党内进步派的发展,并导致民主党的桑德斯的人气激增,这反过来又促使共和党进一步向右转。在这种恶性循环中,特朗普出现了。

类似这样可追究的责任还有很多。今天最大的讽刺之一是,利兹·切尼被誉为共和党中最英勇的反对特朗普的异见者,而她的父亲迪克·切尼(Dick Cheney)作为小布什时期的副总统,在破坏共和党议程上发挥了很大作用,使得特朗普的出现成为了可能。不仅仅是灾难性的、昂贵的伊拉克战争,还有切尼支持下有关伊拉克和9•11之间的虚假联系的谎言,为奥巴马和后来的特朗普的叛乱制造了条件。当老切尼无情地推动更多的减税时,小布什政府有先见之明的第一任财政部长保罗·奥尼尔(Paul H. O'Neill)在一次会议上表达了对赤字增加的担忧,切尼却说:“里根任内已证明美国政府的赤字并不重要。”

在很大程度上,由于切尼的影响,小布什在反恐战争中的错误导向,以及在2008年金融危机中政府监管的灾难性失败,都让小布什试图成为里根的第二代(即成为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保守派”)的愿望告破。正如经济学家约瑟夫·斯蒂格利茨(Joseph Stiglitz)所写的那样,所有这些政策的结果使得富人更富,穷人更穷。

拜登一直在努力纠正这些不公平现象,从拜登的2021年经济刺激计划和最近的《减少通货膨胀法》(Inflation Reduction Act)以党派名义通过就可以看出,他几乎没有得到共和党的帮助。剩下的唯一真正的问题是,随着其两个主要政党中的一个完全变质,“美国实验”是否无法修复?不要忘记,美国第二任总统约翰·亚当斯(John Adams)早就在1814年写道,“民主从来不会持续太久。它很快就会耗尽并谋杀自己。然而,从来没有一个民主国家不自杀的。”人们希望能有某种民主自杀的求助热线,但共和党人除了自助,别无他助。

原文链接:https://foreignpolicy.com/2022/09/04/trumpism-gop-democracy-future-book-reviews/

发布时间:2022年09月28日 来源时间:2022年09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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