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中期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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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卡锡谋求议长之路变数犹存

作者:李东辰   来源:上海美国研究  已有 612人浏览 字体放大  字体缩小

在今年的中期选举中,共和党成功赢得了众议院多数。按照往年的惯例,现任众议院少数党领袖凯文·麦卡锡(Kevin McCarthy)将会成为下一届众议院议长。在共和党内部选举中,麦卡锡也成功被提名为共和党的议长提名人。然而,麦卡锡的议长之路并不平坦。虽然麦卡锡仍是明年议长的最可能人选,但是议长锤对他来说绝非唾手可得,议长宝座的归属仍存变数,而这一变数将会对美国政治的走向产生重要影响。

一、麦卡锡议长之路的阻力

1、脆弱的多数

麦卡锡议长之路的首要阻力在于共和党在本次中期选举中的表现。共和党在2021年弗吉尼亚州州长选举中的出色表现让共和党志得意满,认为自己能够在每一个艰难选区获得胜利。在中期选举之前,麦卡锡雄心勃勃的提出了“对美国承诺”的议程,大有复制1994年共和党通过“金里奇革命”夺得众议院多数的气势。麦卡锡本人也曾经有过类似“红色浪潮”将会袭来的预期,然而,共和党在本次中期选举中却只斩获了222席,是几十年来最为薄弱的众议院多数之一,而这种情况从两方面构成了麦卡锡议长之路的阻碍。

一方面,脆弱的多数让“党内少数”的意见作用显著。如果共和党能够在今年的中期选举中像2014年那样斩获247席,那么即便共和党内存在反对麦卡锡的势力,该势力也很难真正阻碍麦卡锡拿到成为议长所需的218票。更何况,在2015年议长选举中,约翰·博纳(John Boehner)坐拥巨大席位优势也仅仅收获了216票,最后因部分议员的缺席而涉险过关。而在今年,共和党的席位只比218席多4席,这也意味着如果存在4名以上共和党议员的反对,那么麦卡锡就很有可能与议长失之交臂。因此,麦卡锡处于远比博纳更为不利的位置上,他的议长之路难以抵抗哪怕微小的波澜。

另一方面,脆弱的多数让麦卡锡的领导地位受到质疑。在经济形势不利、通货膨胀严峻、拜登总统支持率低迷的情况下,作为在野党的共和党竟然没有成功席卷众议院。这种逊于预期的“爆冷”不禁让共和党议员怀疑麦卡锡的领导能力。比如,众议员马特·盖茨(Matt Gaetz)在推特上就直接批评麦卡锡无能。选举的失利会让党内的不同势力质疑和挑战现任领导者的欲望更加显著,让党内陷入互相指责的困境之中,加剧政党内部的分裂。如今的共和党正处于此种境遇下,这种党内的分裂对麦卡锡的议长之路构成了确实的威胁。

2、党内右翼的挑战

在2015年接替博纳的议长选举中,麦卡锡因为缺少以右翼极端立场和拒绝妥协而著称的共和党“自由连线”(Freedom Caucus)的支持而在选前黯然退出。在今年,“自由连线”又一次成为了麦卡锡议长之路的阻碍。目前,“自由连线”的重要成员吉姆·乔丹(Jim Jordan)已经因为可能获得众议院司法委员会主席职务而表态支持麦卡锡担任议长,该党团最为极端的成员之一的马乔丽·泰勒·格林(Marjorie Taylor Greene)也出于不能让民主党人坐收渔利的考虑而支持麦卡锡。但是,“自由连线”内仍然存在着对麦卡锡的怨怼情绪。这种情绪主要来源于麦卡锡对特朗普和保守主义事业的“忠诚度”不足——在获披露的材料中,麦卡锡曾经在私下表示特朗普应当在国会山骚乱后辞职;麦卡锡对很多党内右翼势力要求弹劾拜登的呼声轻描淡写;麦卡锡不愿意给“特朗普派”候选人竞选资金援助。此外,麦卡锡也缺乏对“自由连线”意见的回应。“自由连线”呼吁对国会规则进行改革,包括设立议员提出罢免议长动议的权利、众议院只考虑获得大多数共和党人支持的议案、由委员会成员而非国会领导层选择委员会主席等等。但是,这些提议目前并没有获得麦卡锡的认可。这些不和导致了“自由连线”前主席安迪·比格斯(Andy Biggs)在今年提名议长的共和党党内选举中挑战麦卡锡,并收获了31位议员的支持,党内右翼对麦卡锡的怨气可见一斑。

目前,至少有六名“自由连线”成员表态不会支持麦卡锡担任议长。其中,比格斯表态自己不会投票支持麦卡锡且称麦卡锡不会成功、盖茨在党内选举中支持比格斯并拒绝在1月的议长选举中支持麦卡锡、马特·罗森代尔(Matt Rosendale)批评麦卡锡无法有力对抗拜登、鲍勃·古德(Bob Good)批评麦卡锡没有做任何事来争取自己的选票。此外拉尔夫·诺曼(Ralph Norman)和奇普·罗伊(Chip Roy)等人也已明确表示反对。可以说,“自由连线”至少6票的“反水”已可将麦卡锡的议长票直接拉低至218票以下,让麦卡锡的议长之路充满不确定性。

3、温和共和党人

在选举日当晚,就有民主党人提出了民主党和共和党温和派联合起来选举温和派议长的想法,这一想法因为共和党内以比格斯为代表的右翼对麦卡锡的反叛而更具可行性。内布拉斯加州共和党众议员唐·培根(Don Bacon)已经宣布如果共和党人难以团结在麦卡锡身后,那么他将寻求和民主党合作选举新议长。培根虽然是第一个公开如此表态的议员,但有这种想法的共和党议员恐怕不在少数。在本次中期选举中,很多当选或连任的共和党议员都和培根一样属于党内的温和派且位于拜登在2020年大选中获胜的选区,比如来自宾夕法尼亚州第一选区(拜登+4.6%)的布莱恩·菲茨派翠克(Brian Fitzpatrick)、纽约州第22选区(拜登+7.4%)布兰登·威廉斯(Brandon Williams)、纽约州第4选区的安东尼·德斯波西托(Anthony D'Esposito)、纽约州第17选区(拜登+10%)的迈克·劳勒(Mike Lawler)、纽约州第19国会选区(拜登+4.6%)的马库斯·莫利纳罗(Marcus Molinaro)和加利福尼亚州第22选区(拜登+12.9%)的大卫·瓦拉道(David Valadao)。这些议员虽然在今年获胜,但他们将不得不考虑自己如何在2024年这样的大选年获胜。在大选年,以拜登选区为例,一些在中期选举中不愿出来投票的民主党选民将会参与投票,之前在中期选举中投票支持共和党候选人的温和民主党乃至独立选民也会更倾向于投票支持民主党人。因此,他们需要向选民证明自己的温和性和跨党派合作倾向,从而成为了民主党潜在的合作对象,对麦卡锡的议长之路构成了阻碍。

二、可能的替代者

如果麦卡锡无法获得足够支持,那么将会出现两种可能性,其一是共和党团结在新的候选人身后,其二是民主党与少数共和党人合作选出新议长。

1、共和党的替代选择:史蒂夫·斯卡利斯(Steve Scalise)

在麦卡锡无法获得成为议长所需的票数的情况下,最有可能出现的结果就是共和党人团结在一个新的议长候选人身后,而最有可能的人选就是史蒂夫·斯卡利斯。

斯卡利斯在2008年当选路易斯安那州第一国会选区议员,并在此之后连选连任。从2014年8月起,斯卡利斯开始担任众议院多数党党鞭,成为共和党国会三号人物。2019年,随着保罗·瑞安(Paul Ryan)的退休和共和党在众议院沦为少数党,斯卡利斯作为众议院少数党党鞭成为了共和党国会二号人物。斯卡利斯在政治立场上比麦卡锡更加保守,其对特朗普也更为“忠诚”。尽管麦卡锡在2021年3月就否认自己支持特朗普的选举被盗论,但斯卡利斯直到2021年10月都拒绝否认2020年总统选举没有被盗。可以说,斯卡利斯与麦卡锡相比与党内的右翼势力更为亲密。尽管斯卡利斯被视为议长的有力竞争者,但是斯卡利斯已经公开表态支持麦卡锡担任议长,并已经当选下一届国会的多数党(共和党)领袖,继续担任共和党国会二号人物,这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让麦卡锡放心。然而,如果麦卡锡在明年1月无法获得足够选票,那么斯卡利斯很有可能成为黑马。斯卡利斯拥有完整的政治履历、丰富的政治经验和广泛的政治联系,在麦卡锡退出的情况下,他将会是共和党内最容易被接受的议长人选。

2、民主党和共和党的选择:并不明朗

另一种可能则是共和党内陷入纷争,无法推出共识候选人。在共和党无法团结在一位候选人身后的情况下,民主党人和少数温和共和党人的作用显得尤为重要。尽管温和共和党人和民主党人尤其是民主党进步派之间达成共识存在难度,但是一个获得两党支持的议长并非全无可能。可能的人选主要有被视为南希·佩洛西“接班人”的哈基姆·杰弗里斯(Hakeem Jefferies)以及“反特朗普斗士”利兹·切尼(Liz Cheney)或其他温和议员。

作为佩洛西的接班人,杰弗里斯料将成为民主党方面的议长人选,民主党的213名议员将大概率团结在他身后。根据票数计算,杰弗里斯需要争取至少5名共和党议员的支持才能成为议长,考虑到那4名已经宣布不支持麦卡锡的共和党议员绝无可能支持杰弗里斯,杰弗里斯的议长之路将会从共和党最薄弱的环节亦即温和共和党人中入手产生。杰弗里斯常常以自己的进步派政纲自夸,因而他如果想争取温和派共和党人的支持则必须在具体政策和未来众议院的议事规则上向温和共和党人让步。尽管杰弗里斯成为议长的可能性并不大,但是一个分裂的共和党给了他在明年成为议长的“爆冷”机会。

除了杰弗里斯外,“两党议长”其他人选还有利兹·切尼。马乔丽·泰勒·格林曾经在表达自己对麦卡锡的支持时强调如果共和党人不支持麦卡锡,那么切尼就有可能成为议长。这种想法绝非空穴来风,切尼的政治立场保守,是一个传统建制派共和党人,曾经担任众议院共和党会议主席,能够获得一些共和党议员的支持。同时,切尼对特朗普极其尖锐的批评也让切尼获得了一众民主党人的称赞。尽管切尼在今年8月的党内初选落败,失去连任众议员的机会,但根据法律规定,议长一职并不一定要现任议员担任,因而切尼仍有担任议长的权利。因此,不管可能性有多大,仍不能排除切尼成为两党共识议长候选人的可能。除了切尼之外,包括菲茨派翠克和贾里德·戈尔登(Jared Golden)在内的两党温和议员也都有着凭借跨党派支持而担任议长的可能性。

三、影响几何

麦卡锡议长之路所面临的阻力意味着麦卡可能需要诉诸党内右翼势力来获得所需票数。在这种情况中,麦卡锡势必将会在弹劾拜登、赋权议员个人等问题上向“自由连线”示好。这将导致麦卡锡领导下的国会呈现出更加保守化的趋势,为反对而反对将在新一届国会中继续加强。值得注意的是,如果麦卡锡同意“自由连线”关于议员提议罢免议长的倡议,那么民主党人可能会在未来两年里对麦卡锡的议长地位发起挑战,而温和共和党人也有可能加入,这从长期来讲反而可能不利于麦卡锡的议长地位。

与此同时,麦卡锡也可以通过寻求民主党人支持而当选议长。在这种情况下,麦卡锡可能会在未来两年为一些温和的民主党政策开绿灯,在养老保险、经济刺激、弹劾拜登等问题上采取更加务实的立场而非严格按党派意见站队。在这种情况下,两党在华盛顿的合作将成为可能,拜登甚至有可能在接下来的两年里达成一些福利建设或者产业投资方面的立法成就。然而,麦卡锡如果依靠民主党人当选议长,他和“自由连线”的矛盾将进一步加剧,共和党的党内分歧将更加难以解决。

在麦卡锡无法获得足够选票、共和党人另寻他人为帅的情况下,国会共和党人将会在呈现保守化趋势的同时呈现出更大不确定性。在这种情况下,几乎可以肯定,党内右翼力量将断送麦卡锡的议长梦,这也意味着共和党需要推选更为保守的议员出任议长,斯卡利斯作为最有可能的人选势必将会在未来两年以更为保守的方式把握议长锤。不过,更为重要的是,这种少数人逼宫成功先例将成为“榜样”,让未来共和党领导层更趋于不稳定。与此同时,从长远来看,这种逼宫使保守而非领导力成为了共和党领导层选拔的标准,也将进一步恶化共和党内的政治生态。

与麦卡锡凭借民主党跨党派支持当选议长的情况相仿,杰弗里斯、切尼和其他温和派共和党人当选议长将会使美国政治在短期内出现温和化的趋势。值得注意的是,切尼和其他温和派议员当选议长的情形将会创造出新的议长选择模式,以一种创新式的两党合作的方式选择温和派出任议长,带有一定多党制的色彩。然而,这种模式下产生的议长将面临如何平衡各派利益的难题,其效率可能相对较低。作为结果,这种模式很难维系。在未来选举中,一旦两党获得明显多数,这种模式将很难再次出现,美国政治极化的进程仍然难以阻挡。

发布时间:2022年11月29日 来源时间:2022年11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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