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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思中美竞争:下一代视角

作者: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  已有 332人浏览 字体放大  字体缩小
  本期编译:谭思敏 海国图智研究院研究助理
  本期校对:吴豫 海国图智研究院研究助理
  文章信息
  原标题:RETHINKING US-CHINA COMPETITION: NEXT GENERATION PERSPECTIVES
  编译摘选
  内容摘要:过去几年,美国政府对中国的描述发生了巨大变化,从一个潜在的“负责任的利益相关者”变成了一个“战略竞争对手”。实际上在冷战时期,中国曾是美国的合作伙伴,但现在它越来越被视为美国的经济竞争对手,对美国在亚洲乃至海外的实力构成挑战。中国的话语权及其在世界中的作用正在发生变化。
  采访的重点:
  自冷战以来引导中美关系的假设正在被重新审视,并在某些情况下被推翻。尽管中国外交决策背后的意图仍有待商榷,但中国在其周边地区乃至全球的范围内的影响力日益明显,我们需要转变回应的政策。
  这种转变的部分原因在于,中国在战略性地区的重要性日益增长,需要更多的利益攸关者参与。从科学技术到全球经济和全球治理,从东南亚到欧洲,越来越多的问题领域受到中国行动和中美关系的影响。
  中美之间的战略竞争需要美国在传统国防问题之外的一系列领域作出协调一致的努力,包括外交、基础设施、经济发展、技术和人工智能等领域。然而,美国的政策制定者也不能忽视印度太平洋地区不断变化的安全平衡态势,及其对美国的可操作性和美国与地区国家联盟可信度的影响。
  冷战模式对当前的形势有局限性,拙劣的类比可能导致糟糕的决策。然而,这种谨慎不应阻止学者们质疑冷战的历史以获得适用于当前形势的教训,特别是关于长期和平时期下战略竞争的社会动员。
  虽然中美间的战略竞争造成了紧张和竞争的领域,但不应假定所有领域的竞争都会导致恶性循环。我们应该在非洲的发展和基础设施等领域进行进一步的探索并积极创造出“力争上游”的前景。
  未来几年,中美间的战略竞争将是审视两国关系的一个重要视角,但这不可能是唯一的视角。大国竞争的回归并没有消除全球面临的严重跨国挑战。从抗击传染病到预防金融危机和应对气候变化,中美两国必须努力维护合作渠道。
  抛开这些警告不谈,中美战略竞争的紧张局势正在加剧。这种竞争不一定会导致冲突,但这种关系需要持续的关注和长期的努力。
  1. 时代在改变
  Bruce Jones:在过去几十年里,特别是在全球金融危机之后,关于中国战略的演变或改变的证据在哪呢?或者它只是揭开了正在发生的事情的帷幕?无论哪种情况,这在多大程度上改变了中国对西方弱点的估计?
  Ryan Hass:我一直认为,中国正朝着一个相对固定的方向努力,且它朝着这一点发展的步伐和方式发生了变化。中国变得更加雄心勃勃,自全球金融危机以来,中国加快了发展步伐。这与中方的判断有关,即障碍已经消除,为实现这些目标而采取更积极行动的成本或风险也降低了。
  Tarun Chhabra:我们看到的另一个变化是,无论是在政府内部还是外部,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美国对中美关系的主要分析单位是两国关系的稳定。但现在我觉得我们对防止摩擦的兴趣被中国不断增长的雄心和影响力所抵消。为了扞卫美国和盟国的利益,我们可能不得不在双边关系中承担更多风险。因此,我们现在与中国对话的内容包括欧洲主义者、技术专家、劳工经济学家、公民自由倡导者等。
  2. “新冷战”?
  Bruce Jones:这就是为什么我发现“新冷战”的提法在分析上特别无用的原因之一。当我们与苏联进行战略斗争时,我们并没有像现在同中国那样,在经济上与他们融为一体。
  Tarun Chhabra:当我们说冷战的类比有误时,我们有必要用结果进行解释。冷战期间,美国外交政策大幅波动。我认为,在与中国的长期竞争中,我们可能会有类似的辩论和震荡。但是它和冷战有很大的不同,且在冷战内部也有很大的不同。在某种程度上,大数据和人工智能(AI)对我们的威胁要比前苏联大得多。
  Ryan Hass:我担心糟糕的历史类比会导致糟糕的决策。冷战时期的许多核心属性现在都不存在于中美关系中。没有代理人战争,没有发生普遍的意识形态斗争,没有对意外核攻击的担忧,中美现在有着与美苏不曾有的深刻的贸易和人际关系。这并不是为了淡化中美关系的竞争本质,只是为了强调用冷战作类比对于理解今天的中美关系是不准确的。
  Mira Rapp-Hooper:在某些时期,美国及其国土受到了相对严重的威胁,而在另一些时期,“冷战”一词基本上导致了同侪竞争对手之间的地缘战略竞争。如果我们谈论的是一种与近邻竞争对手重返地缘政治竞争的形式,那“冷战”一词的形容就不恰当。这是一种战略负担,需要用大量的国家资源来应对,但这本身并不是国际政治中的一种异常情况。
  3. 战略竞争领域
  Bruce Jones:那么,如果我们用“战略竞争”这个词代替“冷战”,作为思考两国关系本质的出发点,那么竞争的主要领域是什么呢?
  Rush Doshi:我认为可能有四个广泛的领域,随着中国成为一个更加全球化的参与者,在每一个领域都会出现新的问题。在军事方面,我们将看到围绕亚洲热点地区——东海、南海、台湾海峡和朝鲜半岛——的持续竞争。第二个领域是经济和技术的竞争。其中之一当然是互联网——它的标准、基础设施和应用程序。我们已经看到了对“一带一路”数字化的担忧,以及华为5G技术领先的例子。第二个组成部分是对人工智能,生物技术和智能制造等各种新技术的广泛领导力的关注。令人担忧的是,中国的产业政策和技术将结合起来,使其在未来经济的制高点上处于领先地位。竞争的第三个领域是政治。这是几十年来全球范围内的首次全面竞争,不局限于印度-太平洋地区,还包括非洲、拉丁美洲、中东,甚至欧洲部分地区。最后,我们目睹了在全球秩序和国际规范要素领域内的竞争。中国不仅在联合国等机构具有巨大的影响力,在世界银行(World Bank)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等金融机构也具有广泛的影响力。
  4. 美国作为安全保障者的未来
  Bruce Jones:美国应该如何看待其在印度-太平洋地区的防御作用?
  Ryan Hass:我认为,随着中国登上世界舞台并发挥作用,美国期望能够保持在亚洲的军事主导地位是不现实的。在未来几十年里,虽然美国会在亚洲面临重大的战略限制,但它仍将是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在国防方面,美国的战略家们迫切需要努力为盟国提供直接防御,确保我们在第一岛链上的地位。
  5. 超越安全:建立更广泛的战略
  Bruce Jones:在制定对华战略时,美国还应该考虑哪些其他领域?
  Ryan Hass:总的来说,经济方面的问题是美国如何在某些领域寻求与中国的互利关系的同时保护自己的利益。在外交上,美国的战略家们必须考虑,在经历了数年令人难以置信的国内政治动荡和战略短视之后,我们如何才能让该地区相信,我们已经作为一个太平洋强国回归,并打算继续留在该地区。就国际机制而言,中国在其他管理不善的地方进行了制度创新——如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或“一带一路”等项目,美国在如何应对这一方面存在着严重的问题。最后,我要指出,与中国竞争的很多方面在很大程度上都依赖于国内的努力。美国不会通过对中国采取任何具体的打击措施来保持其全球地位,而要保持自身的活力和繁荣,这需要我们在教育政策、技术政策和卫生保健领域进行投资,这些领域使我们能够利用我们的内在优势进行最有效的竞争。
  6. 不要忘记跨国问题
  Bruce Jones:我想谈谈跨国问题,尤其是气候变化问题。在我看来,无法控制碳排放是一项重大挑战;没有中国,我们无法做到这一点。
  Ryan Hass:无论是流行疾病的盛行,还是防止核扩散以及应对气候变化,基本上美国所面临的任何重大跨国挑战,在缺乏与中方的合作与协调的情况下,都很难找到有效管理的途径。
  Rush Doshi:我相信,我们仍有办法在跨国合作问题上找到一套适合的临时协议。但同样重要的是,当涉及到这个问题时,我们必须意识到这一点:我们不能在全球治理的竞争中牺牲某些关键战略利益。因为在某些情况下它们不会得到回报。或者在其他情况下,这些让步会被视为一种杠杆工具,价格也将继续上涨。将全球治理与战略让步捆绑在一起,实际上会使全球治理在未来更加困难。
  Ryan Hass:如果我们的国家政策的重点是在任何时候在所有战线上对中国进行反击,而取得的成就只是表明我们愿意与中国对抗,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但我们应该清醒地认识到这种做法的后果,它不仅在按照我们偏好的方向影响中国行为方面具有局限性,也让美国在解决事关美国人民问题上的定位负有责任。
发布时间:2019年07月03日 来源时间:2019年07月0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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