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ACADEMIC
当前位置:首页>学术

帕梅拉·德鲁克曼: 特朗普主义以及他关于世界秩序的哲学体系

作者:吴迪   来源:观察者网  已有 213人浏览 放大  缩小
  在北约和赫尔辛基峰会之后,许多自由派人士忍不住谴责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的个人行为。他对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的主动拥抱,以及他对自己的情报机构和美国传统盟友的冷落,似乎都显示出他在当下已力不从心。要么就是他被耍了,要么就是他精神不稳定。又或许,他其实是俄罗斯塑造出来的终极武器——一个“叛徒”。
  或许,所有的这些猜测都是真的。然而对特朗普的行为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甚至更令人不安的解释:它其实源自特朗普本人的思想,尤其是他本人暗中持有的关于世界秩序的哲学观。而这些根深蒂固的想法更加难以被撼动。
  当然,特朗普压根儿不是什么哲学家,但由于他巧妙的讲故事技巧和对他支持者反应的精准把控,他确实在出自本能地传达着一些概念。每次集会演讲,他在大众的鼓励吹捧下不断完善自己的观点,以满足他们自我感知的情感需求,而他又通过社交媒体将这种需求不断政治化。
  如果说存在这样一位思想家,他的理论可以最恰当地帮助阐释特朗普的个人行为,尤其是解释特朗普饱受争议的在俄罗斯问题上的反复态度,那么这位智者一定是德国法律哲学家卡尔·施密特(Carl Schmitt)。
  尽管施密特因在1933年加入纳粹党而臭名昭著,但仅仅因为这个原因而对他不屑一顾显然是错误的。在当今的学者中,无论是左派还是右派,施密特都以他对现代自由主义的尖锐批判而闻名。
  施密特对自由主义批评的核心是他对其追求普遍愿望的蔑视。自由主义者确实把个人权利放在他们政治团体的核心位置,并认为,原则上来说,这些权利应该延伸到每个人身上。正如俗话所说的,美国是一个概念。
  对施密特来说,这样天真的观点会引发灾难,不仅对美国国内,还有整个世界秩序。从美国国内角度来说,因为关于“人民”的自由主义概念是非排他性的,这也势必导致其不明确性。如果“我们”可以包括任何人,那“我们”究竟是谁?施米特认为,这样的思维方式使自由主义国家容易受到来自内部和外部的私人利益集团的攻击和操纵——而这正是特朗普竞选活动的核心内容。
  施密特对自由主义外交政策的批评基于同样的分析逻辑。作为一个坚持非排他性、基于权利信条的捍卫者,自由主义者被迫插手其他那些政策与自由价值观与其不一致的国家事务。并且当自由主义者参与到国际军事冲突中时,他们的世界观会引发全面且无休止的战争,因为他们对那个抽象的自由理想的追求使他们并不仅仅把对手视作竞争者,而是将其视为“绝对的敌人”,这与“真实的敌人”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允许“真实的敌人”以暂时性的方式生存,但“绝对的敌人”必须马上摧毁或转化——例如通过特朗普极力反对的“国家建设”的方式。
  在规范性和普遍性的建设上,施米特提出了一种政治认同理论,其基础是特朗普在政治生涯之前肯定非常欣赏的一个原则:土地。
  对施密特而言,当一群人认识到他们有一些他们认为值得用生命来捍卫的独特文化特征时,政治共同体就形成了。这种主权的文化基础最终根植于一个民族所居住的独特的地理位置--即是深居内陆的,或沿海外向的。
  在这里,有关国家身份与法律之间对立关系的立场岌岌可危。施米特认为,共同体的“准则”,即从地理位置上发展起来的自我意识是其法律的哲学前提。相比之下,对自由主义者来说,国家的定义首先同时也是最重要的,是其法律基础。
  特朗普在其总统任期内无论是处理对内还是对外事务的政策中都展现出这种“施密特式”的倾向。最明显的是,施米特对自由主义的批判直接体现在特朗普和其支持者在美国南部边境修建隔离墙的巨大热情中。特朗普的顾问斯蒂芬•米勒(Stephen Miller)等人生动地描述了柏林墙的建造是由“爱”驱动的政策——即美国政治团体的爱,在虚无的宇宙中有明确的定义。
  更重要的是,在布鲁塞尔和赫尔辛基,特朗普的“施密特式”政治在他对美国传统盟友和敌人的行为中更加显而易见。施密特主张建立一种全球秩序,使“门罗主义”(Monroe doctrine)得以普遍化:大国各自在其地理势力范围内建立属于自己的神圣不可侵犯地盘,大国之间互相尊重友好相处。同样的,特朗普主张建立一个规范多元化、相互之间不干预、便于交易达成的国际秩序。
  在这样一种反自由主义的观念中,没有理由将俄罗斯视为绝对的敌人,但却有足够的理由去摆脱国际机制的束缚并疏远美国的传统盟友。对反自由主义者来说,今天和平的真正敌人是那些民族国家和机构,它们试图对他国主权施加外部限制,并试图以规范而非领土或文化的方式去建立政治共同体。相比之下,“和平之友”其实是那些足够强大的国家,它们能够在本国境内建立具有政治同质性的共同体,并坚持在全球几个重要主权国家间维护全球秩序。
  当特朗普选择站在普京一边,甚至在美国情报议题上仍然如此时,特朗普将施密特的政治哲学发挥到了极致。而这种政治哲学仍会伴我们左右,哪怕那时特朗普早已下台成为历史。
发布时间:2018年10月03日 来源时间:2018年10月03日
分享到:

留 言

学术ACADEMIC
微博WEIBO

中美印象
官方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