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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印象》开放与闭塞:中国在西方世界的形象

作者:徐常锌 编译   来源:中美印象  已有 2201人浏览 字体放大  字体缩小
【中美印象】第166期
编者按:
本月上旬,德州农工大学校长称,应民主党众议员奎利亚尔和共和党众议员麦克考尔的公开信请求,德州农工大学将终止本校同两所孔子学院的合作。两位代表德克萨斯州的众议员向包括德州农工在内的四所德克萨斯州高等院校发出了公开信,信中称,“(孔子学院)作为中国的情报收集和政治宣传平台,威胁着我国的国家安全。我们有责任维护美国的表达自由价值观,并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以对抗威胁我们民主体制的任何行为。”

    知名记者托马斯•普拉特在《南华早报》就此事连发分别题为“恐华心态折射出美国社会的思想闭塞”、“为什么中国应关注其在西方的形象”两篇时评文章,本文系此两篇时评的编译。他本人曾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执教十五年,后作为亚太研究杰出学者加盟罗耀拉玛丽蒙特大学。
    今天,距离德州农工公布此事已过去近半个月,而德州农工大学孔子学院网站依然如故。首页上,美国前总统乔治•布什的一句话显得格外刺眼——“我可以坦白地说,美国没有任何双边关系能比中美关系更为重要

来自德州农工大学孔子学院网站首页的截图
    2004年马里兰大学设立全美第一家孔子学院以来,美国的孔子学院蓬勃发展,至今已有一百余所,他们训练中文教师,资助学术著作;同美国新闻署辖下的海外图书馆一样,这些孔子学院受中国国家汉办管辖。
    在两位众议员和一些被害妄想症病人眼里,这完全成了一个恐怖故事:中国大陆的十五亿人口已经被一模一样地洗脑了,只消把人送进一个核磁共振机那样的机器里,就能把一个人的正常基因转变成共产主义基因,这些人组成了孔子学院这样一个对“自由”社会的即刻威胁。
    简直无稽之谈!美国的高教界必须打破这种谬论。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正是这样一所对这种争议泰然处之、冷静应对的研究性大学;由政治学家马克•彼得森教授领衔的调查表明,孔子学院对校园文化多样性有着宝贵价值,而绝非某种意识形态工具,其本校学生更是把这种指控中国师生为宣传机器的言论视为笑谈。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英期间出席2015年全英孔子学院(课堂)年会开幕式 
    目前另一种颇有市场的说法,则是把彻底“开放”的美国社会和完全“封闭”的中国社会对立起来。固然中国高校受到官方政治指导的影响,但中国的知识界远远不止是高校校园。中国的智库数量是除美国之外全世界最多的——他们可绝不是蹲在角落里翻着红宝书的傻蛋——宾夕法尼亚大学劳德研究所的世界175家最佳智库榜上中国独占九席,中国的清华大学、北京大学(有时也包括复旦大学)在各种世界大学排行榜中都能跻身百强。
    美国高校也有着自己的问题,其中之一就是高度的政治同质性。曾在伦敦政经学院执教的哲学家约翰•格雷(John Grey)撰文称,一些西方大学正在变为“致力于消灭思想犯罪的机构”,“严审令学生不适的阅读材料”,迫使挑战本校共识的教师闭口不言,不再邀请“观点不可宣扬”的客座嘉宾。而美国却还悠然地自以为我们的“民主”体制具有普适性;约翰•密尔用“扼杀自由(liberticide)”这个词来形容这种所有人必须保持观念一致的思想自由悲剧。
    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的威廉•奥福豪特(William Overholt)教授是今天中国问题上最为睿智明辨的学者之一;当年许多所谓“专家”大肆嘲讽邓小平的改革开放时,他写出了《中国崛起》一书,最先预言了中国令人瞠目结舌的经济奇迹。同样,他也看到了今天的中国所面对的严峻挑战——“中国正处在历史性的分岔路上,”他写道,“中国面对着很高风险,即便是很小的意外事件都可能带来不同的结局……就像是婴儿长得太快,已经穿不下小鞋子一样,中国必须尽快适应新的环境。”
    这个大环境其中之一,正是美国建制派对华好感的急剧下跌,而反华症状则愈发加重——南海的对华封锁正是这一症状的一部分——但这种反华情结还不止于此。华盛顿存在一种声音(《外交事务》杂志,请见中美印象第164期编译内容),“我们的对华政策已经全然失败了!”因此有分析人士认为,我们要重新审视对华政策。
    我不由得感到分外忧心,上一次在老布什执政时期也有呼吁重新审视中东政策的声音,其结果就是我们不智地入侵了伊拉克。而一位文教事务全权代表告诉我,“有时候在今天的华盛顿,你会觉着一句中国的好话都不能说。”
    尽管《外交事务》的政策建议狂妄地以为中国应当效法美国,但至少有一点说得对:“制订更好的政策的出发点,应当是谦逊地认识到美国改变中国的能力有限。”

中国曾在2011年制作国家形象宣传片并投放于纽约时代广场大屏幕
    从另一方面来说,北京如果要最大程度地争取国际社会支持、减小外界对中国崛起的对抗情绪,就要充分认识到他国可能对中国抱有不同的、甚至大相径庭的观感,并且需要避免被认为有意干预他国内政。中国不断加强的军事实力——第三艘航母已在建设之中,南海新的军事设施及吉布提的海外军事基地——都给西方媒体以口实。如果依然不加重视,北京终将面临巨大风险。
     今天美国的反华情结究竟会演变到什么程度,将持续多久,又将带来多么严重的损害,这尚在未知;但可以确认,这种新型麦卡锡主义思维必定会给我们带来不利的结果——中美的政治文化并非南辕北辙,无论哪一方自以为优越,都将带来恶劣结果——而现在,送冰的人来了,给那些沉迷于不切实际的幻想的人们送来了新的激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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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送冰的人来了》是美国剧作家尤金•奥尼尔在1939年创作的话剧,剧中描写了一群无家可归之人,他们整日纵酒迷梦、彼此安慰,以逃避冰凉而令人绝望的现实世界。
发布时间:2018年04月24日 来源时间:2018年04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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