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专稿
当前位置:首页>互动>本站专稿

《中美印象》连载:亚特兰大2017年市长选举(十一)

作者:张邵璠   来源:中美印象  已有 496人浏览 放大  缩小
【编者按:亚特兰大是美国第九大城市,是美国东南的重镇,也是美国跨国公司和高等院校云集的城市。今年11月7日亚特兰大将举行市长选举。在正式竞选之前,一共有13个亚特兰大的政客和普通人宣布竞选下任市长,目前还有9人在苦战。如果在11月7日的投票中没有哪位候选人得票超过50%,得票最多的两位候选人将在12月5日的另行选举中决一雌雄。美国的基层民主是怎么回事?市长是如何产生的?读者知道在美国竞选总统募捐不到数亿美元就不能跳入大选“火坑”,那竞选类似亚特兰大这样的大都市市长要花多少钱?这个市长有多大权力,能管多少事?《中美印象》编辑部在今后一个月将发表连续报道,记述亚特兰大2017年的市长选举,并试图通过对这次选举的跟踪报道让读者对美国民主的现状做出自己的判断。】

《中美印象》2017年亚特兰大市长选举连载(十一)

  12月6日凌晨时分,亚特兰大市长选举落下帷幕,两位巾帼女将当中,科莎以极其微弱的优势击败对手玛丽,宣布当选为亚特兰大第60任市长。历史惊人的相似再次呈现在亚城人民面前, 与2009年那场激烈选战类似的结果呈现在八年后的亚城市长选举的最终决选日。双方的得票差距仅有759票,而2009年的最终决选,玛丽以714票惜败于现任市长,经过重新计票,玛丽最终仅以612票的微弱差距落败,没能成为亚城历史上的首位白人女性市长。然而,2017年亚特兰大市长选举并未结束,伴随玛丽要求重新计票与二次申请再度计票,官方意义上的市长并未如期而至。12月15日,重新计票的官方结果将公诸于世,届时亚城47万市民才将确认谁才是新一任的市长。

  从选举结果来看,此次空前激烈的市长选战,并没有反映出亚城选民基础的深刻变化,作为非裔美国人的民权运动中心以及南部非裔美国人的聚居城市,亚特兰大仍将并在今后相当长的时间内是黑人主导下的城市,巧克力城的颜色在短期内并不会因为白人人口在北部的快速扩张以及西班牙裔和亚裔人口的增加而出现质的变化。无论是种族,还是社会阶层与党派,作为美国民主选举的一个缩影,亚特兰大市长选举不仅呈现出美国民主选举的一般性特征,又表现出相当的独特性,从种族议题,到党派之争,再到社会阶层的裂痕,民主背后不仅是利益集团相互角力争夺权力的政治游戏,也是选民用手中的选票表达自身呼声的管道,只是在这样不分伯仲的投票结果之下,很难区分出多数与少数的分界线,如同2016年的美国总统大选,普选票数的接近,让最终当选的共和党人特朗普不得不立刻面对一个在民意上趋于分裂的美国。类似的情况是否会同样发生在亚特兰大,至少目前从科莎的胜选讲话中,可以看到她将致力于弥合因选举带来的社会不同族群与利益集团的对立和矛盾,试图团结整个亚特兰大,在其任期内实现其既定的施政目标。然而,在讲话中,科莎并没有直接提到玛丽,今后一段时间,科莎将以怎样的行动弥合双方选民之间的裂痕,她又将如何沿着民主党既定的路线,巩固民主党在亚特兰大百年来的执政权,亚城人民将在今后的四年拭目以待。本次《中美印象》将对此次市长决选结果进行梳理,并通过对比2009年市长大选,揭示8年来亚城经历的深刻变迁与长期稳定因素。此外,本辑报道还将关注科莎——有待官方认定的亚城新任市长,带领读者了解科莎本人与她背后的故事。


选举已结束,新市长却迟迟无法诞生

  12月6日凌晨,科莎及其竞选团队宣布取得选举胜利。初步的选举结果显示,科莎总计获得46,464张选票,占全部投票人数的50.4%。玛丽总计获得45,705张选票,占全部投票人数的49.5%。双方差距仅有759票,占比不到全部选票的1%。根据相关选举规定,玛丽可以要求重新计票,而玛丽在当天凌晨面对失落的支持者时就当即表态要求重新计票。她表示选举并未结束,她会要求重新计算每一个投票点的票数。12月11日,官方发布重新计票结果。玛丽依旧落后于科莎。富尔顿县官方数据显示,科莎总计在该县收获42,887张选票,占比51.33%。玛丽则获得40,668张选票,占比48.67%。迪卡尔布县的官方数据则显示玛丽在该县所得票数领先科莎。玛丽在该县获得5,167张选票,占比57.75%; 科莎则获得3,780张选票,占比42.25%。两县官方数据合计显示,科莎在此次市长选举中总计获得46,667张选票,占全部选票数量的50.45%,玛丽获得45,835张选票,占比49.55%。双方选票差距不仅没有缩小,反而拉大,由初步选举结果时的759票扩大到832票。即便如此,双方得票率差距仍旧小于1%。根据选举规定,玛丽依旧可以要求再次重新计票。而玛丽在12与11日面对记者采访时已经表态仍将寻求重新计票。两县官方选举机构表示,最终官方确认选票数据结果将在12月15日公布,届时也将是官方宣布新任市长的日期。

亚城三色堇:党派、社会阶层与种族

  对比2009年的市长最终决选,有以下几点值得关注。首先,参与投票的选民人数并未有显著的增加。此次亚城市长最终决选参与投票的市民人数仅为92,502人,不到亚城47万人口的20%。8年前的2009年市长最终选举总计有84,000人参与投票,大约占当时亚城54万人口的16%。这背后的一个显著变化是自1990年到2009年,亚城人口从39万增加到54万。然而在2009-2010短短一年间,城市人口骤减12万跌至42万,直到8年后的今天,人口规模仍未恢复到2009年的水平。其次,选民基本盘分布没有发生显著变化。从2009年市长决选结果地图中不难看出,北部与东部地区是玛丽的票仓,这些地区在近30年来见证了白人人口的快速增长与中产阶层化趋势的日益加深。而南部与西部地区则是民主党的传统票仓,这些地区长期为非裔美国人社区所主导,较少有白人与其他族裔人口分布,近年来日益面临城市更新与中产阶层化带来的冲击。今年11月7日的市长选举结果则显示出相似的分布情况,唯一不同的是西部地区的选票大都流向凯茜。而最终决选日的投票结果,则显示该区域内的选民选择支持玛丽。这不仅是因为凯茜在最终决选日前夕选择站出来公开支持玛丽,更是源自这一地区在2009年的市长最终决选日将选票投给了玛丽。8年间,南北与东西的差异和选民政治倾向,并未伴随城市发展带来的传统非裔美国人社区的衰败与白人社区的勃兴而发生质的变化。南北城区与东西城区发展的不均衡,似乎不仅强化了彼此间的区隔,更固化了亚城的选举版图。然而,可以预见的是,倘若科莎能够在任内有效推行其在选举期间宣传的百亿美元城市改造与更新计划,那么2021或2025年的市长选举也许将会呈现出不同的选举地图。最后,无论是党派,还是社会阶层与种族,不仅是选举期间的热门社会议题,也是左右选举结果的重要因素。无论是2009年的市长选举,还是今年的选举,党派的分野均被拿来当作竞选盾牌与“通关密码。” 从2009年参与市长竞选到如今再次黯然落败的玛丽,经过民主党长期政治宣传的形塑,已然成为共和党的化身。回顾此次市长选举,笔者颇为有感的是强大的民主党文宣加上极具公众影响力的亲民主党大众媒体的渲染,让玛丽在媒体阵营方面显得形单影只,落寞无援,百口难辨其党派身份之真假。此外。民主党百余年来在亚特兰大的经营,已经让这座城市深刻烙上了自由主义的政治印记,这一印记在选举时甚至可以左右不同社会阶层的选择,使相当多选民支持自由主义的民主党候选人。然而,倾向自由主义的亚特兰大,虽然早已告别种族隔离的黑色历史,其“过于忙碌而无暇顾及仇恨”之美名并没能让种族问题销声匿迹。种族问题在选举中依旧扮演着十分重要却又时常难以言说的作用。此次市长选举过程中几乎所有候选人均表示坚持超越种族的无特定种族立场与淡化种族色彩的竞选策略,然而,无论是选民还是大众媒体,似乎种族仍旧是考量候选人的标准,尽管这一标准不由言说,更不会拿此标准试探政治正确。无论是民主党人的“蓝天” 还是非裔美国人建构的 “巧克力城”,亚特兰大终究没能跳脱历史建构的党派藩篱与现实呈现的种族格局。从玛丽的落败,到参选市议长的华裔候选人万斯祺的失败,科莎的当选续写着自由主义民主党非裔美国人治理亚城的历史。

现任市长卡西姆·里德身前的女人

  在12月6日凌晨科莎及其竞选团队宣布取得选举胜利的现场,科莎背后站立的一位坚定支持者便是现任亚特兰大市长卡西姆·里德。卡西姆在8年前的市长选举首轮仅获得36.32%的选票,落后玛丽9%。然而,他却在最终决选日成功逆袭,击败玛丽,成功当选亚城市长。今年的市长选举选战一经拉开,卡西姆就选择站在科莎背后,持续借助其市长平台,为科莎发声。作为市长身前的女人,科莎则被很多人认为会是卡西姆2.0版,重蹈卡西姆饱受诟病的市政贪腐的覆辙。然而,据笔者观察,科莎并不会是卡西姆的翻版。作为女性的她,展现出不同于现任市长的诸多特质。

  1970年,科莎出生在亚特兰大。其父亲为 “节奏布鲁斯” 歌者兼词曲作者,母亲则为亚特兰大人。科莎于佛罗里达农工大学毕业后在佐治亚州立大学获得法学学位。此后的20余年间,科莎一直在法律界耕耘。 2010年,她步入政界,担任亚特兰大市议员,开始为亚特兰大市民服务。与玛丽涵盖内外的全球视野不同的是,科莎在此次市长竞选中的政见焦点均放在城市内部问题,并无涉及国际合作方面的政见。在保障社区方面,她提出强化监控设施,并加强亚特兰大警局及其透明度。在解决城市交通问题方面,她强调道路基础设施的更新与改造,同时提出加强城市交通换乘体系的建设。在城市住房政策方面,科莎则推出百亿美元计划,通过公私合作的模式,建设经济住房,保障中低收入家庭有房可住。在促进就业方面,提出提高最低时薪,为中小企业发展提供支持,通过公共项目工程带动就业等举措。此外,科莎还针对学生以及性少数群体提出了具体的保障措施。

  作为女性,科莎既是政界精英,又是拥有4个孩子的母亲。核心家庭的模式,让科莎展现出更多家庭与亲情的一面。在竞选过程里,科莎时常提到其与父母在一起的童年回忆以及自己哺育儿女的经历。在历次市长论坛中,家庭温情牌也是她最得心应手的王牌,为其拉近与选民之间的距离产生了积极影响。此外,科莎虽然得到现任市长卡西姆的支持,但不忘在贪腐问题上与其划清界限。面对玛丽阵营对其不透明与不明来源政治献金的指责,科莎并未自乱阵脚,而是选择以退为攻,选择不公开回应的同时,积蓄媒体力量与党内共识,着力塑造玛丽“共和党人”的形象,借此转移大众焦点。尽管科莎得到的政界公开支持者没有玛丽阵容庞大,但是显而易见的是,科莎及其团队在利用媒体方面,胜过玛丽一筹。“让不可能的梦想变成现实,” 在胜选后的讲话中,科莎表示,她会是全体亚城人的市长。然而,科莎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是卡西姆执政留下的遗产,既有经济的持续发展,又有贪腐、中产阶层化、交通、社区安全等一系列问题。不出意外,作为亚城历史上即将上任的第二位女性市长,科莎能否给亚城带来政治新气象,发展新动力,社会新共识,将是未来4年考验其执政成败的试金石。
发布时间:2017年12月13日 来源时间:2017年12月13日
分享到:

留 言

本站专稿
微博WEIBO

中美印象
官方微信